擊楫中流:佞幸傳統

北京兩會曲終人散,要選今年的「亮點」和網絡最紅的,必然是「又紅又統」、今年五十七歲自稱「來自台灣的女孩」、在香港居住四十年的全國政協委員凌友詩。「可以說,像我這樣一個平凡的台灣女孩,一個香港的外來客,今天能夠經歷『一國兩制』的實踐,共襄兩岸統一的盛舉,並與各位委員一道肩負民族復興的使命,全賴於跳出了台灣的狹小格局,更得益於國家不斷的繁榮進步與相容並包。」「今天,我站在人民大會堂的發言席,我要說,世界上只有一個中國,全中國的唯一合法代表政府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我以能作為一個堂堂正正的中國人參與國家的政治體制而自豪。」

凌友詩這段高八度朗誦腔的演說,有久違了的文革樣板戲口白,也有刻意做作的表情、誇張的肢體語言;她更不時在「演完一段」後稍為停頓,向前凝視,等待掌聲。凌友詩在政協大會的「表忠演出」獲得讚賞,不少人趨前豎起拇指。

凌友詩很快被網民「起底」:出生於台灣高雄,十七歲移居香港,香港大學政治哲學博士,曾任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中央政策組高級研究主任。現任香港中文大學當代中國文化中心榮譽研究員,曾任三屆福建省政協委員,中共全國婦聯執委,現任「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全國委員會」委員。由於凌友詩仍然擁有中華民國護照及台灣戶籍,又同時擔任中華人民共和國全國政協委員,違反《兩岸人民關係條例》中「不得擔任中共黨政軍職務」規定,開罰五十萬元新台幣。

從兩岸三地網民的留言可見,凌友詩在政協的「表忠演出」,堪稱「低級紅」、「高級黑」的極致:「做作程度更甚於中國大陸土生土長經歷文革的唱紅大媽」、「動作浮誇到好似樣板戲,令人毛骨悚然」(香港);「其實看到他們還在找這種貨色當樣板人物,我就放心了,他們距離台灣民心還很遠很遠很遠……」(台灣);「以這種浮誇的音調像朗讀般陳述這樣嚴肅的內容,怎樣看也像『高級黑』。」(大陸)。中國目前普遍存在「低級紅」與「高級黑」兩種現象,是指過度吹捧中共中央的宣傳手法。「低級紅」是單調空洞的諛詞,「高級黑」則是別具用心,刻意以吹捧手段,達到抹黑的目的。

讀中國歷史可以發現知識分子有一個佞幸傳統,讀書人終日埋首書堆,根據書中故事、詞彙,咬文嚼字,發為詩賦文章,炫耀自己的聰明才智,亂天下之耳目,變事物之是非,都是為了圖權者歡心。此間不是也有一些時論作者、大學教授,不是懍於現實利害,便是曲學阿世,下筆千言沒有一句是真話。比起凌友詩,他們有更高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