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世狂言:趙樸初提醒最高層

宋代大人物王安石有一次登飛來峰,置身峰頂千尋塔,居高觀日出,意氣風發地寫詩一首:「飛來山上千尋塔,聞說雞鳴見日升。不畏浮雲遮望眼,只緣身在最高層。」已故中國佛教協會會長趙樸初認為此詩大謬不然,一九八九年寫詩反駁:「快然自足飛機上,珠穆崑崙腳底行,但畏密雲遮望眼,應知身在最高層。」並自註云:王安石詩「實不然。余多次乘飛機,高空中但見雲海無邊,不見下界。居高層之所應畏者,正是『雲遮望眼』耳。」

趙詩寓意很明白:愈是高層,雲層愈濃,雲海茫茫,遮斷望眼。高層人物即使到下面去「探望」群眾,也難免被包圍在五里霧中,不一定能看清事物的真面貌。以香港論,北大人來了,你我頂多只能遙望,不能與之交談的。能近距離相見者都經當局精心挑選,都是生活美滿、會唱頌歌人士,不會有牢騷。所以我說過:中央根本不了解香港,不知籠屋是甚麼東西,只見廣廈千萬間,逢年過節煙花璀璨,美不勝收。

據說,香港有四十萬個百萬富翁,若你只有一百萬元存款,你是富翁麼?現實是連豪宅廁所都買不起,只能哀嘆「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樂事誰家院?」這四十萬人中至少半數仍屬窮苦階級,北大人知道嗎?

香港事事不像樣,唐英年翹起二郎腿和若干青年座談,就叫「高峰會」;雲遮霧繞,連「高峰」一詞都不會用,還有救乎?我也想舉行「中國文學高峰會」,但細細想來,自己都沒有高峰的樣子,只好作罷,否則徒惹天下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