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七公:趕上轉型正義,免不了被清算!

十二月十四日,文學家、翻譯家余光中在高雄市逝世,享年八十九歲。余光中在高雄國立中山大學外文系任教三十二年,高雄市市長陳菊當天得知詩人去世消息,心中感嘆,萬分不捨,透過市府發表悼念聲明。

陳菊說:余光中在一九八五年移居南方,晚年皆在高雄度過,相信愛海的他,高雄已是他的第二故鄉。陳菊盼望如他筆下《讓春天從高雄出發》所寫的「讓海峽用每一陣潮水、讓潮水用每一陣浪花」,就讓台灣海峽永遠陪伴着他,做他最從容最寬廣的床。「高雄因余光中而軟、港都因余光中而暖,我們對他的懷念與記憶,也將和鐵軌一樣長。」

天然獨批判余光中

高雄市長陳菊對余光中的「官式」悼念「情詞並茂」,卻遭反課綱運動健將、課綱審查委員林致宇開罵:「陳菊是垃圾」、「高雄市政府滿腹威權遺毒」。這位二十歲不到的大一學生,批判余光中是「權威體制的廣告商人」,又指余光中迫害異己,打壓台灣文學,沒有資格稱為「文人」。太陽花學運出身的社運青年王奕凱更詛罵余光中是白色恐怖的幫兇,「死好」!

台灣的「天然獨」,對長居台灣直至老死、念茲在茲都是海峽兩岸的「文化統一」、從文化認知「中國是我我是中國」的余光中,為甚麼會有這種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呢?

余光中最為人熟知的作品《鄉愁》,不就是反映他同時代的中國人,因為國共內戰導致人間離亂所感受到的痛苦嗎?「小時候,鄉愁是一枚小小的郵票,我在這頭,母親在那頭。長大後,鄉愁是一張窄窄的船票,我在這頭,新娘在那頭。後來啊,鄉愁是一方矮矮的墳墓,我在外頭,母親在裏頭。而現在,鄉愁是一灣淺淺的海峽,我在這頭,大陸在那頭。」

今天年輕一代的台灣人會說,余光中的鄉愁不是我的鄉愁!台灣的外省第二代、第三代都有「祖國認同」的問題,余光中十九年前在高雄西子灣寫的《從母親到外遇》散文,第一段就這樣說:「大陸是母親,台灣是妻子,香港是情人,歐洲是外遇。」

余光中是甚麼人呢?「無論在大陸、香港、南洋或國際,久矣我已被稱為『台灣作家』。我當然是台灣作家,也是廣義的台灣人,台灣的禍福榮辱當然都有份。但是我同時也是,而且一早就是,中國人了……」

近年,余光中已經感受到在台灣做中國人的窘境:然而今日的台灣,在不少場合,誰要做中國人,簡直就負有「原罪」。明明全都是馬,卻要說白馬非馬。這矛盾說來話長,我只有一個天真的希望:「莫為五十年的政治,拋棄五千年的文化。」

可是,余光中最後雖然死在「母親」的懷抱裏,卻趕上「轉型正義時期」,那就免不了被「清算」!

政治問題法律解決

「敢說不敢做」的台灣獨派已經「完全執政」,民進黨藉着「國會多數」的優勢,通過《促進轉型正義條例》,把「威權統治時期」這樣的一個政治學概念法律化,其促進、推動「轉型正義」的真正目的並不是為了彰顯民主政治,而是「政治問題法律解決」,於是政治清算國民黨的過去與現在都「於法有據」。

正由於《促進轉型正義條例》立法粗暴、條文內容粗疏,所謂「治絲益棼」,恐怕將會不斷出現政治及法律爭議。

法律學者蘇永欽因此奉勸曾經留學英國的蔡英文總統,也許可以聽聽英國政治家邱吉爾常說的一句話:「如果我們開啟過去和現在的爭論,我們將發現,我們已經丟掉了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