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局一切向錢看 病人生死放兩旁

「小病拖,大病扛,重病等着見閻王」、「醫院大門八字開,有病無錢莫進來」、「脫貧三五年,一病回從前」……這些都是內地形容老百姓看病貴、看病難的順口溜。諷刺的是,在香港這個自詡「紐倫港」的富裕都市,情況也好不到哪裏去,無錢無藥醫的悲劇幾乎每天都在上演。

今年二十五歲的賴凱詠,身患一種名為龐貝氏症的罕有遺傳病,身軀自十三歲半發病以來便一直無力和萎縮,只能與輪椅及呼吸機為伴。其弟家衞五年前亦確診此症。醫生說,目前凱詠的肺功能已惡化至只剩百分之三,暗示其性命危在旦夕。

本來,這種病並非無藥可醫。台灣○六年已成功研發出酵素替代療法,不僅獲美國食品及藥物管理局認可,在外國更有讓嬰兒患者站立步行的成功案例。只可惜,酵素替代療法費用高昂,按病人重量計算藥費,五十公斤成年患者每年藥費高達二百多萬港元,對家住公屋的賴氏兄弟來說不啻是天文數字。醫管局轄下專家小組下周三開會決定是否向二人提供資助,也就是說,賴氏昆仲的命運,繫於醫管局一念之間。

人們不明白的是,既然一早有藥可治,且療效顯著,理應爭取時間盡快施救,為甚麼還要研究復研究?正如病人慨嘆,不恨自己得病,只恨官僚無情。

說到底還是錢作怪。港府今年二月向醫管局撥款一億九千萬元,支付包括龐貝氏症在內的六種罕有遺傳病,以及兩種癌症藥物的開支,但醫管局卻對患者重重設限,要求每宗個案由專家小組逐一審批,又不肯披露小組成立以來的審批宗數以至獲批的藥費資助,甚至連小組名單亦秘而不宣,難怪有病人組織狠批醫管局黑箱作業,相信專家小組的審批準則「一定考慮錢」。

古人云,「人命至重,有貴千金,一方濟之,德逾於此」。救死扶傷是醫生的天職,救人一命,所積之德勝過千金。正如凱詠所說,就算希望之門愈關愈緊,他仍然要發聲,不但為自己一家人,亦要為萬千等待救援機會的病人,促請當局以救人為先。

事實上,在醫療當局一切「向錢看」的指導思想下,「因財失救」絕非個別事件。特別是藥物名冊制度推行五年以來,貧窮病人付不起昂貴藥費以致病情惡化,甚至不幸離世者不知凡幾。有團體調查發現,多達三成七病人無按醫生建議購用自費藥物,其中九成二是基於經濟問題,部分病人甚至將一粒藥丸分兩次服食,影響病情。

別以為只有基層市民才面對無錢無藥醫的窘境,中產人士一樣無法幸免。曾經有一位月入超過十萬元的公立醫院顧問醫生患腸癌,因無力負擔每月六萬元的藥費,最終須透過工會向醫管局求助。

病人要自費購藥,固然隨時弄致山窮水盡,傾家蕩產,而服用醫管局提供的廉價藥物,是禍是福,也是難以逆料。大家可以看到,醫管局為了慳錢,採購藥物一味貪平,以致藥物良莠不齊,泥沙俱下,不僅副作用多多,過期藥、發霉藥等事故更是無日無之。

善財難捨,冤枉甘心。一方面,為了打造政績工程,一擲數百億元申辦亞運亦在所不惜;另一方面卻對市民一毛不拔,連治病救人也斤斤計較。所謂以民為本,可以說是港府的最大謊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