紮作達人讓燈火相傳

一年容易又中秋,這陣子路過傳統書局、香莊,慶幸仍可見到花花綠綠的傳統燈籠,讓兒時的節日回憶得以重新浮現……

從事紮作手藝長達15年的新一代師傅歐陽秉志認為,在眾多紙品紮作中,以燈籠最有意思,既能為節日贈興,帶給人們歡樂,更可藉此告訴別人:不論形態抑或用途,紙紮品都有着很強的可塑性。

繼承父業

訪問在歐陽秉志的舖頭進行,他一邊回應小記的提問,一邊忙着製作紙紮藝品,不是破竹,就是剪紙,雙手彷彿未停過,一心二用的本領令人讚嘆。「平日開工多是朝九晚六,有乜做乜,直至打烊為止,遇上傳統節日如盂蘭節、重陽節、清明節等,工作量便大增。其實這份工作可謂年中無休,即使是農曆新年,我也會回舖餵貓呢!」問他是否自小已立志投身紙藝紮作,答案卻教人意外:「小時候沒有想過將來會當上紮作師傅,但經常利用課堂時間畫公仔,看見報刊有趣的圖案就會跟着畫。中五畢業後,因缺乏明確方向,跑到設計學校讀美術,之後本想應徵正稿員、漫畫設計等工作,可惜欠缺經驗,遲遲未有着落,心想,沒理由整天待在家中無所事事吧,所以久不久到老父的紙紮舖幫手……」

就是這樣,秉志開始在父親的店舖「執頭執尾」,而第一次真正接觸紮作工藝,可追溯至1997年。「那年舖頭接了電視台的生意,要做100個楊桃燈籠,當時我還不懂紮作,只協助貼玻璃紙。看到父親的年紀漸大,師傅們紛紛退下來,加上年輕人又不願入行,令這門傳統手藝快要像恐龍般絕迹,於是有了繼承父業的心志,並正式加入紮作師傅行列。」

最愛兔仔

能夠在紮作方面默默經營15年,想必對這門手藝有着一份獨特的情懷。「其實紙紮這回事很有意思,那些毫不起眼的竹篾,只須經過一番工夫,即可成為精美的工藝品!我很享受由零開始創作的過程,對我來說,紙紮是不折不扣的藝術品,以前舖頭叫『寶華藝術專家』,只是後來搬舖,老父怕太誇張才改成『寶華紮作』。」

鹹魚白菜,各有所愛,有人喜歡塑膠花燈的設計新穎,亦有人鍾情紙紮燈籠的巧奪天工,身為紮作師傅,歐陽秉志坦言最喜歡兔仔燈籠,因它會不斷點頭,可愛極了!「話說回頭,父親經營紮作店,但印象中,他好像沒給我做過燈籠,只拿了些現成貨回家,挺可惜,但我懷疑他根本不會做燈籠,只懂做其他紙紮品,哈哈……時至今日,每逢中秋節,我都會製作一個特大燈籠,趁飯後帶出街威吓。我覺得中秋節玩紙燈籠最有意境,燈影隨燭光擺動,比起硬繃繃的塑膠燈籠生動得多,而那些發聲燈籠更可用『刺耳』來形容!」其實紙紮燈籠的款式並非一成不變,除了楊桃、兔仔、金魚外,歐陽秉志也曾製作不少卡通款式的燈籠,而且效果很不錯呢!

開班授徒

小記不是很會欣賞紙藝品的人,看到眼前一個個訂購回來的紙燈籠,不禁想問如何判斷燈籠的質素。歐陽秉志說:「要看製成品是否像真、手工是否馬虎、竹篾是否紮得穩妥、紙張有沒有皺起等等,但說到底,評價一個燈籠美不美,我還是憑感覺。」為了令紮作工藝能傳承下去,他不時到學校及社區組織授課,分享紮作技巧,希望可改變人們對紙紮的印象。「一般人對紙紮品都比較忌諱,第一時間會想到殯儀才會用到,認定是不吉利的東西,但其實喜慶節日也大派用場,好像中秋節,我們便會做燈籠。」

開班,當然希望有徒弟能把這門手藝發揚光大,可是大部分學員抱着「貪得意」的心態,接觸過後感到困難便放棄,耐性欠奉,想藉着課堂物色接班人?甚艱難。「這也沒辦法,可以做的,我也做了。」這句話,聽得人好唏噓。然而,面對無法改變的局面,也許我們能夠做的,亦只有嘆息。

撰文:余彩瑜

部分攝影:盧展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