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恒我訴:對哭泣的重新認識

有多久沒有哭過?上一次哭是為了甚麼?失戀? 生離死別?傷痛? 感動? 激動?

這陣子,每天都要不斷面對哭泣聲——女兒初來到世上,她與我們溝通的方法只有兩種:哭與不哭。她未懂說話,連情緒也不會表達,一切訴求就只靠她的哭泣,我們則要努力去解讀哭泣背後的因由,重新去認識哭泣。究竟是肚餓還是寂寞?是「便便」還是要「抱抱」?如果各樣都不是,又是甚麼?這次持續不斷,那次特別大聲,是否另有含意?一天當中,我們至少要估好幾次,有時會令我們徬徨失措,甚至憂心忡忡。然而,嬰兒的哭泣再複雜,也不及成年人的,因為哭泣再不是基於本能需要。我們不再那麼容易哭,可是,一滴眼淚的「成分」卻可能有無限多,是催淚電影遇上感懷身世,是情場失意加懷才不遇,是傷春悲秋碰上意興闌珊。嬰兒的哭泣可用一瓶奶、一片乾淨的尿片、或一個擁抱來止息;成年人的哭泣,恐怕一萬個安慰也不能平復。

好友講述多年前的可怕經歷:一天,他坐在露天咖啡座,當時陽光普照,他優游地享受偷閒時光,殊不知,突然淚如雨下,且一發不可收拾,但他完全不知何故,總之就是不停的哭。事後他到診所求醫,才知道自己患上抑鬱症。那段日子,他就是這樣,時常無緣無故地痛哭。

人生只會變得愈來愈複雜,哭與笑的原因也不再簡單。所以,如今我時常將女兒的哭泣聲錄下來,準備給她在未來重溫——這將會是你一生中最單純的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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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偉恒•導演及電台主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