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人時光:雪中感嘆號(上)

輕軟如棉的雪花漫天飛舞,隨風飄散於學校門前的空地上。放學鐘聲響起,住在寄宿學校的我不理進出校舍規條,雀躍地瞬即跑出校門看看,白雪原來已堆積至我的小腿近膝頭位置。首次親眼目睹落雪的我興奮莫名,不理自己穿的其實是返學皮鞋,立刻插水式跳進茫茫的白雪堆裏肆意搗亂,還記得20年前住在多倫多的我曾也有對白雪憧憬的一刻。

軟棉雪花仍舊隨風飛舞,跌落在我家門前的車房入口與行人路上。我迫不得已穿起羽絨拿起膠鏟,冒着零度下寒風似乎就快結冰之際出外剷雪,一股寒氣由頭頂透入身體又再由心底發放出來,發抖的雙手、消失的雙耳、冰痛的臉龐從來都與我常在。雪像是沒完沒了般落下,跟大雪鬥快已成慣例,最討厭就是那市政剷雪車把街上的積雪全推入家門造出一大座雪山。直至將積雪統統剷走,這被動性的冬季運動為我換來一身大汗。幾年後跟家人搬進獨立屋的我其實很不情願,但為免年老的爸媽勞動,如此般粗重工夫還是留給自己硬啃。

當積雪給陽光將表面融化後再度遇凍而結冰,我已不知多少次因不小心踏上冰面而滑倒。路上的積雪被汽車轆過污染成黑色,路旁正融解中的雪堆讓地上鋪滿「灰黑色沙冰」,站在紅綠燈前一個不幸給飛過的車輛濺中,捱凍之餘又有機會即刻歸家換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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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慧美•寫作人「日本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