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七公:經濟讓利難促北韓棄核

在越南河內舉行的第二次「特金會」,籌備工作正密鑼緊鼓進行,日前有南韓媒體報道,負責打前站的北韓國務委員會部長金昌善視察了三星越南工廠所在的地區,有分析認為,這或顯示金正恩有意參考越南模式,進行經濟改革。

北韓是否棄核,無疑仍是今次峰會的主軸,但如何協助北韓走出經濟困境,仍然是繞不開的議題。或者說,從金氏政權的角度出發,一旦放棄發展核武,將意味着對美國強權的「屈服」,在對內宣傳上,這道彎並不容易拐過,除了華府方面作出實際行動,確保北韓的國家安全不受威脅,宣布正式結束韓戰時代的敵對狀態並從朝鮮半島撤軍,亦必須切實改善人民群眾的生活,否則既然強敵威脅不再,如何能繼續要求群眾勒緊褲頭?從這個角度看,北韓的棄核跟經濟改革,某程度是一個銅板的兩面。

事實上,在這一議題上,特朗普跟金正恩存在某種「默契」。特氏最近在社交網站發文,重提金正恩「火箭人」的諢號,但強調那是因為北韓經濟將如火箭般騰飛,成為像南韓那樣的經濟強國。至於平壤方面,早就透過官媒表示,國家已完成核武發展的歷史階段,下一步是發展國家經濟。這從金正恩去年赴星參加第一次特金會期間,專門抽空參觀新加坡的夜市,可見一斑。

然而,特、金兩人均樂見北韓發揮經濟潛力,但出發點卻不一樣。金正恩的着眼點是國家政權的存續問題,特朗普作為一個生意人,則是「利」字當頭。特氏去年跟金正恩會面時,向對方大打心理戰,透過平板電腦播放一套荷里活式「宣傳大片」,描繪北韓棄核後的繁榮景象,甚至公開「呼籲」美資度假酒店投資當地。特氏地產商出身,金主包括金沙集團主席艾德森等巨賈,特氏敲開北韓封閉的大門,「以政促經」、有錢齊齊搵的意味濃得化不開。

越南模式 政治姿態

至於北韓要搞經濟改革,按說應向有四十年改革開放經驗的「老大哥」中國學習,之所以選擇越南,是因為兩國的人口、國力規模比較相近;北韓想學中國,靠龐大的廉價勞動力搞低端加工製造業起家,明顯不切實際。而經濟帳是一回事,政治帳又是另一回事。中美貿易戰打得不可開交的當下,北韓公開表示走越南的路,也可說是跟華府「交心」的一種政治姿態。同樣具有象徵意義的是,美國先在朝鮮半島吃虧,繼而陷入越南戰爭的泥沼,曾經兵戎相見的美、越也能「一笑泯恩仇」,經濟改革後的北韓可能歷史重演。

如果說經濟上平壤想行越南模式,則核武發展的理想則無疑是印度模式。印度於一九九八年進行核試後,美國等西方國家實施嚴厲制裁,其後新德里頂住壓力,進一步掌握氫彈、中長程導彈等技術,華府最終接受現實,承認印度的「核俱樂部」資格。在金正恩心目中,一旦西方承認北韓是「正常國家」,則擁核有何不可?然而以金正恩的聰明,何嘗不知北京根本無法容忍在家門口有個擁核國家?因此,將核力量作為槓桿,促使美國作出最大的讓利,才是最理性的選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