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七公:兩個小平惹爭議 民營經濟是非多

最近中國有兩個小平很火,一個叫吳小平,一個叫邱小平。前者是一位金融界人士,後者則是國家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部副部長,貴為省部級高官。他們出名,不是因為靚麗的業績或是政績,而是因為出位的言論。

先是吳小平拋出「私營經濟離場論」,聲稱私營經濟已經完成協助公有經濟跨越式發展的歷史重任,應該逐漸離場,下一步不宜繼續擴大,一種全新形態、更加集中的公私混合制經濟將佔愈來愈大的比重。

驚弓之鳥 不安增加

吳小平只是業界一個寂寂無聞的小角色,其觀點違背常識常理,甚至語無倫次,本是不值一駁。改革開放四十年來,民營經濟規模已佔據國民經濟的半壁江山,且提供了絕大部分就業,超過八成的中國人端的是私企的飯碗。讓民營經濟「退場」,簡直是自絕於人民、自絕於世界的荒唐舉動,是不可想像的事情。

然而,這樣一番奇談怪論,卻瞬時引爆輿論,攪得周天寒徹,這背後的邏輯環境才是真正的讓人不寒而慄,因為它觸發了民營經濟的集體焦慮,引發了全社會的觀感共振。雖然官方高層一直信誓旦旦強調保護民營經濟的決心,肯定民企的重要性,然而骨感的現實是民企經營狀況的舉步維艱。去槓桿一刀切,資金鏈斷裂,加上消費降級和外需委靡,眾多民企經營慘淡。

更為要命的是民營經濟地位的江河日下。在中國,民企與國企本來就處於不平等的地位,也就是所謂「協助」的角色。而近幾年來,隨着黨管經濟、黨管國企的加強,「國進民退」有進一步偏向「國有民無」的趨勢,監管部門對民企的各種直接管控干預增多,宏觀稅負之高幾乎達到了世界之最,成為民企不可承受之重。近期稅務改革,將社保徵收職能劃撥稅務局,江蘇等地向民企追溯十幾年的社保繳費,引發了民企和學界的強烈反彈。照此方式,全國大部分中小企業可能就地死亡,最終國務院嚴令在改革中決不能增加企業負擔。這是民企「我為魚肉」弱勢地位的縮影。

因而,民營經濟的不安全感、底層感、邊緣感,已經到了草木皆兵、驚弓之鳥的地步了,對未來預期的不確定性增加。所以,吳小平的言論一出爐,雖然背離理性認知,卻刺痛了感性感受,成為公眾借以宣洩不滿及擔憂的出氣孔。

就在吳小平的謬論已淡化「離場」之際,重量級的邱小平又上場,他在官方會議上豪言,黨要領導工人共同管理民企,共享民企發展利潤。這番高論令人瞠目結舌,以至於有律師奉勸邱小平要學學《公司法》,民營企業誰投資誰受益,僱工未被聘用是沒有權力參加管理的;二是學學《國際共運史》,解決勞資矛盾的基本途徑是成立工會,與資方對話協商,而非強迫資方交出管理權;三是學學《國資管理條例》,只有國企是全體人民共有,應由全體職工參加管理。

改革開放 不容倒退

位高權重的邱小平的發言,比吳小平的殺傷力大得多。這等於是從官方角度坐實了「私營經濟離場」的潛在土壤,即使不像吳小平的論調那樣極端,但也顯示官方相當程度相當層級對民企的態度。按此思路,混合所有制無異於重蹈當年的公私合營,黨管企業變相是和平接管民企。

今年是改革開放四十周年。當年鄧小平撥亂反正,打破計劃經濟藩籬,民企自此登場。幾十年來,民企頂着「原罪」的帽子,小心翼翼臣服於權力,歷經坎坷,一路走來,其艱辛是西方社會難以想像的。對改革開放最好的紀念,就是重溫鄧小平的解放思想、實事求是,而不能讓吳小平、邱小平之流搞亂方向,開歷史倒車,自毀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