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顆細小的大豆 燃起亞馬遜森林

亞馬遜森林大火成為法國G7峰會的主要議題,總統馬克龍形容「我們的家着火了」,皆因這片「地球之肺」擔當減碳重任,一把火就足以抵銷歐洲幾年的減排努力。火災數字今年不尋常地暴增八成,矛頭直指支持伐林開發的巴西總統博爾索納羅。老羞成怒的他反責外國勢力干預內政,甚至暗示非政府組織故意放火來攻訐執政黨。究竟這場人禍從何而起?

貿易戰蝴蝶效應

巴西是全球最大的大豆出口國,博氏在競選時曾向農民承諾減少對雨林的保護,更稱原住民的居住權是企業發展的絆腳石。適逢中美貿易戰開打,為了打擊特朗普的農業州票倉,中方曾停買美國大豆,霎時間需要替代貨源,巴西就成了最大得益者,單是今年首兩個月,其大豆出口量就激增八成五。博氏見獵心喜,雄心壯志想填補美國的市場缺口,低價購入美豆倒賣之餘,亦積極推動本土豆業發展。據期刊《自然》分析,大豆市場的成長一直與濫伐率比翼齊飛,種植面積擴大,雨林便大幅萎縮。博氏的先農政策無疑為農企打下強心針,令他們的刀耕火種更加肆無忌憚,用珍貴的自然資源換取真金白銀──這就是貿戰的蝴蝶效應,星星之豆,可以燎原。

不過,博氏與豆農發貿戰財的如意算盤未必打得響。中國爆發非洲豬瘟,對餵飼用的豆粕需求大減,加上中方近月已分批向美國購入一千萬噸大豆,令巴西的出口增長大失預算,令人質疑時下的縱農政策是否已不合時宜。本來巴西大豆還有另一出路,就是壓榨提煉成豆油,供煮食或生物柴油之用。不過,美國正好來個國策大轉向,為催谷頁岩油產業發展,特朗普竟向三十一間煉油廠開綠燈,豁免它們在汽油中加入粟米乙醇,嚴重打擊生物燃料市場,豆油期貨價格應聲下滑,重挫巴西豆農大展鴻圖的信心。

博氏一日未肯制約農企,亞馬遜森林就只會繼續狂燒。這不但是全球的氣候危機,也是巴西的經濟危機,因為巴西貨幣雷亞爾受豆油價格影響。毫不節制地增加大豆產量,或會製造另一個恐怖的蝴蝶效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