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七公:有法治有規則才有道德

現在內地網絡管得嚴,政治的不能說,經濟上說又覺得很苦難,文化上說又覺得很傷痛,社會上說又覺得生命財產都會受影響。雖然反對「人肉搜索」,反對也就是歸反對,人肉搜索該來的還是會來,來了也擋不住。人肉搜索把人搞得狼狽不堪,甚至鬧出自殺的事來,也在邏輯和情理之中。

道德以人權為底線

網上的人肉,基本都是以道德為主線。被人肉的人往往不符合道德要求,自視為很道德的人就有了人肉搜索的理由。一旦佔據了道德制高點,具有了道德優勢,就無往而不勝。在道德面前,甚麼法律、人權、私人領域都失去了存在的理由。明星偷腥不道德,打死狗不道德,攔高鐵不道德,性侵女生不道德,不道德的人可以被人踏上一千隻腳、一萬隻腳。

這些人卻往往忽略了一個基本問題,道德不但有責任,而且有邊界,道德以人權為底線。沒有責任的道德根本就不是道德。道德洩憤只是洩,並不是道德本身。真正的道德是與平等、尊重、人權、尊嚴攜手並肩。

中國的傳統文化,別的優勢沒有,道德感優勢卻是爆棚。有人之初性本善做支撐,有修身養性、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作為內斂和外揚,人人都可以當聖人。道德主義大棒,在道德保衞倉庫裏有的是,隨便拿一個出來,用起來得心應手,一揮就能打倒一片。有道德感優越感就有了用道德打人的資格。

在西方有宗教原罪意識,道德倉庫裏的大棒不多,經常不用,手也就生疏。有一個《聖經》故事,道出了道德的無用。一個女的通姦,全村的人都要把這個人打死。好在他們還有點理性,在打死這個通姦的女性之前,問了一下耶穌。耶穌說,如果你們認為自己無罪,那就打死這個通姦的女性吧。這句話真管用,全村的人放下了手中的石塊木棍,沒有打死這個通姦的女性。人都有原罪,原罪面前人人平等,誰也不比誰高尚,誰也沒有高人一等的道德資格,與其打人,不如反省自己。

處迷幻狀態難自拔

魯迅《狂人日記》的主人公,翻看歷史,看的都是滿嘴的仁義道德。在仁義道德之下,看到了核心的兩個字「吃人」。道德吃人,從來都具有神聖感、莊嚴感,甚至還包括儀式感。狂人看出了吃人,是非理性人讀出了理性。如果沒有看出中國道德吃人的宿命,是理性人讀出了非理性,是理性人吃了傳統文化的精神迷幻藥之後變成了非理性人。

幾千年來,部分國人因吃了道德迷幻藥而處在迷幻中難以自拔,既不想自我救治,也不想他人救治。想救治的人被視為洪水猛獸,且還想給救治道德迷幻的人進行反救治。按哲學家李澤厚的話來說,文革就是高揚道德主義的旗幟。是不是道德主義的旗幟有待學術討論和研究,但文革中狠鬥私字一閃念,追求六億神州盡舜堯的道德目標確是極為風行。文革的道德追求就要砸爛封資修,只有砸爛封資修,才能實現道德目標。

這種道德迷幻病得治。救治道德迷幻病不能通過道德救道德,用道德去救治道德的實踐表明往往是非道德氾濫。道德教育不是萬能的,道德教育萬能只能讓道德吃掉人類最後的一點道德本性。

解決這個問題還需要法治與規則。法不容情,是防止道德氾濫。法可容情,是讓道德歸道德,法治的歸法治,道德不能衝破法治的界限。有法治有規則才有道德,沒有法治沒有規則就沒有道德。人僅靠內在的道德約束,不讓道德氾濫成災,只有少數人才能做得到,大多數人做不到。靠法治規則,人類的道德才能靠得住。

西方已證明成功的東西,需要拿來借鑑一下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