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射燈:斌仔遷新居迎新天

當生命變得毫無選擇,你會自棄,還是努力面對?曾認為生命陷入低谷,積極爭取安樂死的斌仔(鄧紹斌),昨日終於離開他臥床十九年的瑪麗醫院,搬到深水埗公屋的新居,展開另一段人生旅程。由絕望到「希望開心」,斌仔的人生觀變得積極,更覺得「時間仲有用」。下月的中秋節,斌仔期待能與家人在新居共度,重拾一家團圓之樂。

「十九年真係唔容易,但希望嚟到呢度有另外一個開始,希望開心……」十九年前的一次意外,令到現年四十一歲的斌仔,在醫院度過了最漫長最痛苦的歲月。昨日他終於可以重投社區,回到屬於自己的新家。

昨早十時多,多年來與他並肩作戰的主診醫生郭厚仁,以及醫管局主席胡定旭在瑪麗醫院歡送斌仔。斌仔形容心情既開心又緊張,他擔心離開照顧周到,設備齊全的醫院,將來未必能完全解決生活上的難題。但多年來病痛的煎熬,使他學會了放下尊嚴,斌仔坦言:「要搵人幫,唔好收埋自己。」

與家人度中秋夢成真

不過,斌仔離開醫院後,第一個要去的地方並不是新居,而是屯門的國際十字路會。在該團體的二手物品貨倉內,斌仔揀選了全屋的家具及家電,包括鐵板烤爐、電子垃圾桶及吸塵機等,並精心挑選了兩幅山水及人像畫。

昨午約一時,斌仔終到達深水埗富昌邨新居,斌仔爸爸早在此等候,斌仔甫入屋已異常興奮,大讚新居好闊落,很寧靜:「當初寫信要安樂死時,根本估唔到自己有咁嘅生活。」

擁有自己的安樂窩後,斌仔最期待的就是一嘗多年的心願,與家人團聚過節。斌仔稱,爸爸很喜愛入廚,稍後中秋節會請他下廚,烹調雞、鴨、牛等菜式,屆時一家人在新居團圓吃飯。

昨日除了斌仔家人在場外,斌仔的一班好朋友也到臨。斌仔亦說,搬離醫院後,家人及朋友前來探望,便不需再「限時限刻」離開,較以往自由。

重投社區「好多嘢要做」

今次鼓勵斌仔重返社區,過新生活的人,正是他的主診醫生郭厚仁。郭醫生稱,眼見斌仔愈來愈開朗及積極,認為他重投社區及家居生活會更為適合,而斌仔的經歷更可以為同樣遭遇的人,帶來一個正面訊息。但他強調,由於斌仔是脊椎受傷,可能會出現小便發炎或神經線敏感,故須定期到醫院覆診。

回想○三年寫信給董建華要求安樂死,斌仔雖不能如願,卻得到社會熱心人士的關心和協助。如今重過新生活,不過斌仔仍然堅持追求安樂死的信念:「每個人都應該有權選擇自己幾時死,而唔係由人哋幫佢安排。我冇放棄過安樂死。」

奈何,命運沒有留給他太多選擇的餘地,斌仔坦言只有改變心態,讓自己變得積極些,活得開心點:「我覺得我仲有嘢做,仲有嘢需要完成,我覺得時間仲有用,寫吓書呀,同身邊朋友繼續落去,建立更好關係。」

圖:崔祖佑

文:陳詠恩、黃燕雯、趙美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