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吟虎嘯:官場中人如何聽到真話

大致而言,政治人物、官場人物講真話最難。久而久之,他們會習慣不講真話,享受不講真話,且以不講真話為「叻」、為「醒」、為深通為官為政之道。不過,官場人物、政治人物又總是裝模作樣地說,要講真話,要敢於講真話,他們甚至會說喜歡聽真話。只是,他們這樣說其實都很假,他們一般在官場、政壇也聽不到真話。

已經從外交第一線退下來的中國前外長李肇星,最近講了一個講真話、聽真話的故事。這個真話在官場聽不到,只能在「民間」聽到,在孩子嘴裏聽到,所謂童言無忌也。話說李肇星有一次下班後去看一位老同事,順路為同事的小女兒買了幾個蘋果。告別時,孩子的媽媽問那小女孩,叔叔送的蘋果好吃嗎?女孩說「不好吃」。孩子講了真話,大人們卻覺得失了禮,令部長「難堪」,故父母「引導」孩子說:你看這蘋果那麼大個兒,顏色又紅,怎麼會不好吃呢?小女孩說:不甜。

大人們仍不甘心,繼續「循循善誘」:看你,都四歲了,這是叔叔送的蘋果……孩子仍「不領情」,且真話「逼人」:四歲,蘋果就好吃嗎?叔叔送的蘋果就一定好吃嗎?李肇星說,他當時忽然覺得自己沒有勇氣正視孩子的眼睛。他說,僅僅為了幾個「叔叔送的蘋果」,就把說真話的孩子弄成這樣,如果是「爺爺送的蘋果」呢?或是更高級長官送的蘋果呢?那還得了!

李肇星身在官場,不但難聽到真話,有時遇事也被「弄虛作假」。他說,有一次他和同事及他的小學五年級的女兒一起打羽毛球,為了讓部長大人「技高一籌」、得勝奪分、玩得高興,這位下屬開始「巧妙餵球,假裝頻頻失誤」,他女兒發現後大怒,質問爸爸:你們這些外交官怎能這樣打球?

李肇星這樣的大官,除了在孩子那裏聽到一些真話外,他說還能在外國朋友那裏聽到一些真話。他說克林頓就私下告訴他,上海的禮賓接待比中國其他城市先進一、二十年。李肇星問他包括北京嗎?「克林頓笑着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