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顧與展望:地方債勢拖垮華經濟

今年中國經濟可說是遭受內外夾擊、風雲色變的一年!對外的有中美貿易摩擦升溫,外貿前景蒙上陰霾,對內則爆發了點對點(P2P)網絡貸款平台等金融爆煲事件。在經濟持續低迷之際,十一月份全國居民消費價格指數(CPI)及整體出口增速均遠遜預期,分析憂慮內地經濟明年將受累陷入通縮困局。

事實上,今年七月美國分兩階段對總值500億美元的中國入口貨品加徵25%關稅之後,雙方針鋒相對的勢態明顯加劇。個別大行更因而調低今年內地國內生產總值(GDP)預測,其中包括瑞銀及荷蘭國際集團(ING)均將原因歸咎於貿易戰的負面影響。

總債務達GDP三倍以上

不過,財經雜誌《福布斯》曾刊出評論文章指,內地經濟面臨的最大挑戰並非貿易戰,而是內地日益嚴重的債務問題。即使內地官方數據反映去年整體債務佔GDP的比重約47.6%,但國際金融協會(IIF)報告卻顯示,今年第三季內地總債務在GDP的比例或飆升至300%以上。

地方政府過度舉債,早已為人詬病。據中國財政部發布,截至今年十一月底,地方政府債務餘額為18.29萬億元(人民幣‧下同),但地方政府融資平台、對其關聯公司間接債務作出擔保等隱性地方債,官方至今仍未統一披露。直至今年十月,國務院首次發表國有資產報告,顯示去年度全國國有企業撇除金融企業的負債總額高達118.5萬億元,反映「債務冰山」背後可能暗藏巨大信用風險危機。

人民銀行於今年十一月發布金融穩定報告曾警告,地方政府債等領域風險值得關注。當地方政府債務不良資產率增加15個百分點,參與測試銀行的整體資本充足率下降至10.84%,共5家銀行資本充足率不達標。換言之,若地方政府無力還債,龐大的債務危機一旦爆破,地方財政以至銀行金融資產將面臨「一鑊熟」。

P2P網貸平台掀倒閉潮

除了地方債外,內地企業資金鏈斷裂情況亦非常嚴峻,原本傳統銀行以外的信貸資金(即影子銀行)一度成為企業融資的救命草。惟今年初在內地大力打擊影子銀行下,觸發全國P2P網貸平台下半年掀起倒閉潮。P2P網貸本質是提供借貸的中介平台,透過撮合各方交易而收取手續費,但結果卻變成非法圈資平台。近月上海研究機構盈燦集團的數據顯示,內地6,200家P2P網貸平台超過80%已關閉或存在嚴重困難,花旗則預計,目前1,200家平台只有50家可能獲得監管批准繼續營運,該行業貸款餘額已從高峰水平下滑超過30%。

即使沒有中美貿易摩擦發生,市場早已預期內地經濟增長將繼續放緩,更何況現時中美只是暫時休戰九十日,意味內地經濟的潛在衝擊尚未脫險。富達國際亞洲固定收益投資總監陳詠詩直指,中美暫停加徵額外關稅,將給予雙方更多談判的時間和空間。但若最終仍難以達成共識,該行料全面加徵關稅或使內地明年GDP增速下降0.7個百分點。。

市場開始熱議內地明年經濟增長能否「保六」。其中,中美貿易博弈結果將成關鍵,隨時拖累內地經濟跌穿6%。華僑永亨銀行經濟師李若凡亦指,若最終中美雙方未能在高科技項目、知識產權保護等敏感問題上達到共識,美國將繼續提高稅率至25%,及對餘下2,670億美元中國進口商品全部加徵關稅,料內地經濟將大受打擊,屆時該行或將明年內地經濟增長預測由6.2%調低至5.4%。

消費乏力 企業賣產自救

此外,十一月通脹數據突然降溫,令市場擔心內地經濟將走向通縮之路。據統計局數字,累計今年首十一個月,內地CPI已降至2.1%,單計十一月,生產物價指數(PPI)更創逾兩年新低。受人民幣匯率貶值影響,內地疲弱的消費零售亦乏力反彈。有內地券商人士直言,資產價格可能隨投資者信心動搖而下挫,當企業債務過高,債務觸及上限,或導致企業拋售資產,可能引發資產價格進一步驟降、投資下降,難保內地經濟增長陷入負面預期的惡性循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