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七公:「七○九恐怖」造成威懾

二○一五年七月九日對內地維權律師的全國性大抓捕,只是這一政治運動的高潮,實際上抓捕並不限於這一天,此前就有著名維權人士吳淦(網名屠夫)、翟岩民等人被抓,此後也陸續有人失聯。就是最近,還有河南律師任全牛以尋釁滋事被抓,藉口是警方宣稱「七○九」案剛取保候審的趙威(網名考拉)舉報任全牛侵犯其名譽。而被抓的也不限於律師,還有胡石根、勾洪國(戈平)、劉永平(老木)、林斌(望雲和尚)等民間活躍人士。

株連家屬 道德抹黑

因此,將這一政治打壓運動統稱為「七○九事件」,淡化了其政治目的;稱為「七○九大追捕」,淡化了其時間上的延續性;稱為「七○九律師案」,淡化了其打壓的廣泛性。從當局一系列的司法動作、媒體造勢、株連家屬同行、道德抹黑等手段來看,應該稱為「七○九恐怖」;用正能量的說法,也可以稱為「七○九威懾」。

所謂的恐怖或威懾,不只是鎮壓特定的對象,而是讓全社會害怕。不只是直接的暴力控制,還有株連、輿論、心理的恐慌。看看其手段吧:女律師王宇夫婦先後被抓,孩子留學被攔;挑選被抓的人上電視懺悔,相互揭發;律師助理趙威一出來,警方就轉發她揭批受僱律師李和平、舉報自己代理律師任全牛的微博;北京律師劉曉原沒有被抓,但年審困難,禁止出境,其戶籍在江西的兒子也不准辦理護照留學;更有大量被抓律師的家屬、沒有被抓的其他律師和維權人士被邊控,不能出境。

去年夏天,律師梁小軍按計劃帶妻兒出國度假,最終一家人只能原路返回。他當天在網上寫道:「我們早有心理準備,只是心疼孩子幼小的心靈不得不面對專制下的殘酷現實。」

這就是現實,其殘酷性一再顯現。剛被抓的任全牛律師的妻子披露,其租住的房子一直住得好好的,房東突然通知下月後不再續租,不給理由。後託人協調,房東才透露是任全牛發表了不當言論,警方不讓租住。為了上學方便,家屬在周圍再尋租,雖然房源不少,最後都無果,有人不願意他們在這一區居住。

符合法治 不符政治

更有意思的是,從上到下許多律師被抓的北京鋒銳律師事務所,案件還在調查階段,司法局就迅速編寫《北京鋒銳律師事務所涉嫌重大犯罪新聞報道及相關評論資料摘編》,發給各律師學習。司法局是行政機關,卻代替審判機關給案件定性。不看法律事實,卻引用選擇性的媒體報道。

所有這些,造成恐怖態勢。不要以為律師懂法,是體制內認可的合法職業,就可以參與公共事件、進行政治表達。二○一四年中共的十八屆四中全會再提出依法治國,但也是黨治領導下的法治。律師想用法律幫助當事人,觸碰政治穩定的大局,雖然符合法治,但不符合政治。

對律師都這樣嚴打,對其他人士更是威懾。沒有法律知識、經濟能力、輿論影響、一盤散沙的各地維權人士,想借助律師進行專業化、網絡化的抗爭,最終都是累己害人。任何對個人權利的主張和爭取,都不如弘揚正能量和中國夢安全。

中國需要律師,是聽話的律師,不是講法的律師。在這幾年的政治態勢下,是做維護合法權益的律師,還是做黨的法律工作者?以此類推,是做記者,還是做黨的宣傳工作者?是做教師,還是做黨的教育工作者?用黨媒批判任志強的話,「黨性泯滅,人性猖狂」。是做人,還是做黨的人?在法治國家不是個問題,在中國都需要好好想想,再決定怎麼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