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吟虎嘯:形勢變 一切變

過去兩個星期,北韓人民經歷了「金正日病逝」之痛,每日都有幾十萬人在道路兩旁,在「偉大的慈父般的領袖」雕像前捶胸頓足、嚎啕大哭、呼天搶地、宣誓效忠……這場面中國人民都經歷過,太熟悉了。當年周恩來病逝、毛澤東駕崩,中國人民也是頓覺天崩地陷,十里長安街、天安門廣場、人民英雄紀念碑前以及所有單位、企業、機關、學校都設置了靈堂,哭聲如海,晝夜不息,那巨大的悲痛絕對「驚天地、泣鬼神」。同樣,蔣介石、蔣經國病逝時,台灣人民的巨大悲痛,淚揮如雨,撕肝裂肺,也是不遑多讓。

巨大的悲痛中,往往伴隨着堅貞如鐵的宣誓效忠,讓人覺得這些「已故偉人事業」必定千秋萬代,他們治下的臣工子民必定永遠矢志不渝,其忠肝赤膽也必與日月同輝,光耀河山。然而,這一切皆不能持久,只是一個特定的「歷史場景」,整個國家和人民的精神狀況很快就會被政治、經濟、社會局勢的變化「重塑」。悲痛沒有了、效忠淡忘了、遺志無人繼承了,甚至事後回憶,自己當年怎麼這樣傻!而後人更是驚詫於自己的父兄們為甚麼會為國家「寫」下了這麼令人無法理解的一頁,他們覺得好笑,臉上無光。

這些「已故的偉人」就算沒有被政治清算,也是被「請下了神壇」。對此,周恩來生前早有預感,囑咐死後遺體火化,骨灰灑向江河大海,不留半點「鞭屍」痕迹。他是看到了史太林被赫魯曉夫如何「焚屍」的,他是恐懼自己生前死後經歷慘酷的黨內外鬥爭,他知道所謂「民心軍心黨員之心」是多麼的靠不住,只要形勢一變,一切皆變。

毛澤東免於火化,遺體保留由不得他自己,同樣,他死後形勢立轉,「非毛化運動」如洪水滔天也由不得他自己。蔣氏父子死後,台灣變天,人民冷眼看待「去蔣化」,無人還記得自己為老蔣小蔣灑下過多少熱淚、宣稱過多少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