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金:洗腦教育過來人

一九六七年香港發生暴動,當年上半年我是小六學生,下半年在原校升讀中一。這一年是我難忘的一年,也可算是我接受密集公民教育的一年。

最難忘有三件事。第一就是暑假被父母禁止外出,因為當時街上出現「土製炸彈」,無日無之,有真有假,且經常有人傷亡。第二是播音員林彬被放火燒死,我是他主演節目《大丈夫日記》的擁躉。第三就是有高年級同學在校內派傳單被捕入獄。

作為孩子,對事判斷簡單直接:放炸彈傷人不對,況且剝削我暑假外出玩樂自由,更屬不對中的不對;放火殺人,哪會是對,何況被殺者更是似曾相識的電台節目主持;學校是求學問的地方,不是派傳單的地方,派傳單當然不對。

當時已聽聞「反英抗暴」、「聲討英帝惡行」等說法,但全聽不入耳。還記得當時一幅漫畫,畫了一名身穿「解放裝」男子,把一件很窄的上衣遞給一名正在「耍手擰頭」的市民,標題是:「這上衣太窄不合你身。」類似訊息接收多了,對一切與中共有關的人和事「耍手擰頭」,便成牢固條件反射。

那個年頭,老師對學生「公民教育」特別賣力。有學長剪短頭髮,穿短袖白恤衫、藍「斜」褲,腳踏電影《監獄風雲》式囚犯啡色膠涼鞋,愛唱民族歌曲;由於熱心為學弟解答功課及帶隊郊遊,甚受同學歡迎。某日,老師在我耳邊細聲說:「要小心這學長,他很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