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等生活:道歉,再道歉

京都工作期間,出了一點岔子,姑且長話短說,是阿X開罪了阿Y,雖然不是甚麼大錯誤,不過我夾在中間位置,立即連忙向阿Y賠個不是,臨別時再次表示抱歉。

好了,我以為到此為止,直至向阿A談及此事,方發覺尚未去到終結,阿A說:「你怎不早點告訴我?我要盡快相約阿Y,要親身跟他道歉一番。」因為阿A把阿Y介紹給我,而我又安排阿Y與阿X會面,所以阿X和阿Y引起不快,阿A也顯得責無旁貸,必須去賠個不是,事件才正式落幕,大家才可以退場。

我說:「但我已向阿Y前後道歉兩次。」他說:「那是你的道歉,不是我的。」我說:「對你造成諸多不便,不好意思。」他說:「沒關係,我和阿Y交情很好,縱使如此,還是要親身賠罪,這是一個甚麼地方,你懂的。」是的,這裏是京都,有京都的一套邏輯,不足為外人道。

從前我認為這種人際關係很煩、很婆媽、很不爽快、很多繁文縟節,現在我覺得這些都是有必要的,有問題快快解決,有疑慮快速說明,有差錯快點改正,有鴻溝快手撫平。若沒處理,事隔太久,沉澱過後,累積成垢,才回頭去清除,就變得加倍困難,隨時弄至塵土飛揚,雙方都一臉灰黑。

在日本,禮多人不怪,有時或顯得虛偽,但若出發點是關心對方感受,並無不妥。其實交情愈好,更要愈做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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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俊偉•旅遊飲食寫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