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學者:分化或比想像更嚴重

英國脫歐公投猶如把石塊拋進水中,除引起當地民眾激辯,一波又一波的漣漪同時牽動國際社會。本報記者訪問了熟悉歐洲外交及政治的香港中文大學全球研究社會科學學士課程講師陳偉信,了解公投對英國的實際影響。

(記:本報記者、陳:陳偉信)

記:英國脫歐公投(以下簡稱公投)令國內出現「脫歐派」及「留歐派」,你認為這兩派的主要活躍分子是哪些群體?

陳:一般從職業及年齡分布來說,支持留歐的多是跨國企業及倫敦商界、專業及高學歷人士、大學生及年輕人,以及部分受到歐洲農業政策補貼的農民。他們的主要特質是受惠於共同市場或歐盟補貼,或是職業及生活流動性比較高,希望可以在英國本土以外發展的人。

從地理分布而言,相對英格蘭本土,北愛爾蘭、蘇格蘭及威爾斯更支持留歐。這些地區在宗教及文化層面貼近歐洲主流外,同時也涉及政治計算,例如蘇格蘭的政治精英希望借助歐盟,削弱英國對蘇格蘭資源分配的影響,或希望一旦蘇格蘭獨立成功,可更易及快捷加入歐洲共同市場及歐盟。

至於脫歐支持者在民族情緒上多呈現兩種極端︰一是保守主義者,文化觀點上相對保守,希望維持純正英國文化;一是民族主義者,認為英國不應受到歐洲的干預。在經濟層面而言,支持脫歐者多屬社會流動性較低的一群,他們認為歐洲共同市場沒有帶來任何機會。

記:公投有否分化英國社會?是否令民眾取態變成兩極化?如有,分化的層面有多廣泛?

陳:公投無疑對英國政治生態有一定影響,保守黨及工黨的內部矛盾、社會不同政治組織對英國及歐洲立場的不同變得尖銳,但有否造成整個社會分化及撕裂,仍言之尚早。假如確實工黨國會女議員考克斯被殺,與其政治取態有關,分化的情況可能比我們想像更嚴重。而最終結果真是脫歐,一些本身已有爭取獨立聲音的地區如蘇格蘭及北愛爾蘭,會否造成二度撕裂,至今仍是難以估計。

記:公投後有沒有真正的贏家?或是雙方都輸?屆時英國如何收拾爛攤子?

陳:由於公投至今沒有結果,難以指出誰是贏家,但從民主政治的角度而言,英國人民至少有權力決定影響英國前景的政策,本質上都是一件好事。至於公投後攤子爛不爛,很視乎一旦成功留歐,歐盟會如何落實早前卡梅倫與圖斯克的協議;脫歐的話,全新的英歐關係又是如何。

記:公投結果如何影響年輕一代對國家未來的看法?

陳:這很難概括,畢竟不同的年輕人對國家未來就有不同看法,難以將公投與這些看法改變掛鈎。情況就如一九七五年英國第一次以公投決定與歐洲關係,結果是留下來,這是否一刀切地影響當時所有年輕人?如果是的話,今天的第二次脫歐公投就不會有如此多元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