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言令色鮮矣仁 好在天地有清霜

魯迅先生說,「中國人的不敢正視各方面,用瞞和騙,造出奇妙的逃路來,而自以為正路。在這路上,就證明着國民性的怯弱,懶惰,而又巧滑。一天一天的滿足着,即一天一天的墮落着,但卻又覺得日見其光榮。」這番話不正是今天港府的寫照嗎?高鐵醜聞愈揭愈多,港府企圖用瞞和騙來推卸責任,恰恰證明其「怯弱,懶惰,而又巧滑」,也恰恰證明其「一天一天的墮落着」。

高鐵醜聞 愈描愈黑

高鐵工程延誤事件,就是瞞與騙的典型例子。醜聞曝光後,港鐵不是開誠布公交代延誤原因,而是賴天賴地賴人手,以一個謊言掩蓋另一個謊言;而港府也好不到哪裏去,同樣是瞞得就瞞,騙得就騙。對於高鐵工程出現嚴重延誤,港府一直聲稱事前並不知情,但港鐵日前向立法會提交的報告卻踢爆,港府其實早在去年底已知悉工程延誤,而當港鐵要求「局部通車」時,運輸及房屋局更提出質疑和反對。

面對社會嘩然,運房局局長張炳良昨日出來解畫,強調沒與港鐵合謀隱瞞,相反雙方對工程能否在一五年通車存在大分歧,港鐵較樂觀,認為可追回工程進度,而港府則較保守,對於去年在立法會公布工程可於一五年完成,是疑中留情,冀給予空間追回工程進度。張炳良並聲稱,港鐵一直表示有信心如期通車,直到今年四月才突然改口,指工程要延至○六年完工、○七年通車,所以他當時才會說感到「驚訝」,並非知情不報云云。

所謂「疑中留情」,是指雖不完全相信對方,但仍從好處着想,給對方改善的空間,總而言之,千錯萬錯都是港鐵的錯,不是港府的錯,這就是張炳良的邏輯。然而,不管他如何巧舌如簧,這番狡辯不僅無法令人信服,反而愈描愈黑,進一步暴露港府對港鐵監管不力,亦進一步暴露港府企圖隱瞞真相,推卸責任。無論如何,港府是港鐵大股東,高鐵又是港府重大基建工程,沒有理由放任自流,更沒有理由不對工程進行嚴格監管。再說,既然港府預知高鐵可能無法如期完工,為何不及早向公眾交代呢?為何直到港鐵報告供出內情,張炳良才出來回應呢?這不是隱瞞又是甚麼?

最諷刺的是,港府還企圖大事化小,先是要求港鐵提交調查報告,後來見到群情洶湧,立法會亦擬動用特權法調查,港府才宣布成立以港大學者李焯芬為首的獨立專家小組調查,豈料李焯芬被指涉及利益衝突,任命公布不足三小時即極速請辭,鬧出一個天大的笑話。對此,張炳良僅以一句「蝦碌」來遮醜。

其實,堂堂政府處事如此兒戲,豈止是蝦碌,簡直是混帳。令人莫名其妙的是,傳媒可以輕易從網上查到李焯芬擔任高鐵工程承建商的獨立非執行董事,存在利益衝突之嫌,難道港府查不到嗎?一節見則百節知,港府官僚渾渾噩噩,敷衍塞責,難怪施政混亂,烏龍百出。

官僚無能 亂象叢生

正所謂,紀綱一廢,何事不生,高鐵醜聞只是近年種種亂象的冰山一角。以南丫海難為例,慘劇發生一年半了,港府好不容易才完成海事處內部調查,但卻以刑事調查及私隱為由,只公開報告摘要,對涉事官員諱莫如深,這不是瞞得就瞞,騙得就騙嗎?再以西九文化區為例,當局揚言要打造成世界級文化藝術樞紐,可惜吹者自吹,至今依然無影無蹤,只見行政總裁由一個洋人換成另一個洋人,以及不斷爆出工程超支、購買展品物非所值等等醜聞,世界級樞紐變成世界級笑話。

中國人一向崇洋媚外,港府更是喜歡高薪禮聘洋人,可惜洋人並不見得如何高明,反而往往添煩添亂,西九文化區如是,港鐵亦如是。當然,政府無能,災禍自來,不管是洋人還是華人,都不會有太大分別。最近內地幼童街頭便溺事件進一步激化中港矛盾,不就是華人喜歡窩裏鬥的典型嗎?天下本無事,庸人自擾之,幼童便溺本來只是小事一樁,激進團體小題大做,故意激化矛盾,固然值得商榷,而港府官員無視中港矛盾不斷加劇的事實,只懂要求「包容」,更是起了火上加油的作用。隨着內地旅客愈來愈多,兩地居民衝突無日無之,而港府一味坐享其成,對解決中港矛盾束手無策,其無能由此可見一斑。

無可否認,目前的許多問題和亂象都是前朝曾蔭權政府遺留下來的,貪曾禍港七年,一事無成,留下一堆爛攤子,可謂害人害物。現屆政府上場後聲稱要撥亂反正,適度有為,一度令人看到希望,結果卻是令人大失所望。管治班子拉雜成軍,濫竽充數,施政錯漏百出,撞板多過食飯,所謂的撥亂反正不知從何說起。可以見到,拓土建屋寸步難行、國民教育胎死腹中、水貨活動禁之不絕、幼稚園一位難求、三堆一爐阻力重重、醫療事故不絕於耳、政改爭議愈演愈烈、立法會拉布流會不絕……整個社會陷入一片混亂,烏煙瘴氣,怪事連連。事實證明,現屆政府上台近兩年來風雨飄搖,寸步難行,反對派搞搞震固然是主要原因,而官僚本身無能同樣難辭其咎。

宋代曾鞏有兩句詩是這樣說的:「解把飛花蒙日月,不知天地有清霜。」官僚們總是高估自己,低估群眾,以為能夠隻手遮天,掩人耳目,沒想到天地之間還有清霜,一場高鐵醜聞就將他們的無能和無知暴露無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