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07/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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濟世狂言:詩人有塊墓碑足矣

北京的中國現代文學館,實際是當局避重就輕的產物,不是甚麼大恩大德。我何出此言?因為巴金先生生前最主張建立的是文革博物館,其次才是現代文學館。前者當局到今天都不敢建立,原因是太政治化,追究責任,官場上很多人都「唔掂」。現代文學館我到過多次,基本上是「革命文學館」,右翼文人頂多聊備一格,不會受重視。

民國時代沒甚麼文學館,但所出現的文學大師多如天上繁星,陳獨秀、胡適、魯迅、林語堂、梁實秋、郁達夫、朱自清、巴金……連不久前逝世的季羨林也是那個時代登上高峰的。一九九六年秋,北京《詩刊》舉行座談會,主持人大吹特吹「建國以來中國文學的主流在北京」。我聽得不耐煩而發言:「有十年時間,中國文學的主流在台灣。」那十年即「文革」十年,大陸只有八個樣板戲,不三不四。

香港近期也有人鼓吹建文學館,發起簽名運動,有人問我簽不簽,我說:「巴爾札克說:『第一個把女人比作花的是天才,第二個是庸才,第三個是蠢材。』若不論巴金,在香港第一個倡議建文學館的是羅琅先生,他是天才,我不想當庸才和蠢材。」文人的夢想一向是:所寫詩文有口皆碑;死後居所有文化界掛上「某某故居」的招牌。最了不起的是杜甫,他寫詩說:「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吾廬獨破受凍死亦足。」他不要求建甚麼館,只求住在茅屋即草堂,後人無不景仰。

文人還是要講點骨氣,不要乞求權貴建甚麼文學館了,將來弄塊「詩人之墓」的墓碑也就足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