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家筆陣:美企業債隨時爆煲

自十月起,不同資產類別先後下挫,美國科技股、房地產股、比特幣,甚至石油價格都在短時間內顯著向下,美股大盤指數的波幅亦明顯擴大,情況並不健康,而當中以美國企業債弱勢,特別值得關注。

自○八年金融海嘯起,聯儲局一直保持零息政策,直至一五年尾才首次加息。零息政策、量化寬鬆等非常規貨幣政策工具,令信貸市場解封,對當年美國經濟走出谷底功不可沒,但也產生不少副作用。

在低息環境下,投資者對金融資產的回報要求下降,發債成本低廉,促使美國企業不斷借貸擴展業務。當地企業債券發行規模,由海嘯爆發前約5.5萬億美元,十年間飆升至如今逾9萬億美元;現時企業債餘額相當於GDP逾45%,超越○八年海嘯前及○○年科網泡沫爆破前的水平,創歷史新高。

最近數周,美國企業債券價格顯著轉弱,引起市場關注。風眼是著名的百年老店通用電氣(GE)。GE曾是全球市值最高、最賺錢的公司,可惜不敵時代巨輪,近期業績已連續六季錄虧損,股價亦江河日下,年初至今已瀉逾六成,更被剔出道指成分股。

GE倘再被降級釀震盪

三年前,GE仍是一家擁有AAA最高信貸評級的優質企業,但近年經營不善、現金流惡化,以致債台高築。據報,現時其負債逾1,200億美元,為全球最高,更是公司股本近4倍。近期GE先後被國際評級機構標準普爾及穆迪,一次過調低其信貸評級兩級,分別降至BBB+及Baa1,僅比垃圾債券(Junk bond)的級別高三級。

GE各類債券價格,於信貸評級被降後下瀉,反映其違約風險的信貸違約掉期(CDS)差價亦擴闊。雖GE信貸評級現時仍屬投資級別(Investment grade),但以其債券現價所推算,GE的債息已處垃圾債券的水平。一旦GE遭降至垃圾級別,不少機構投資者受章程所限,不能持有垃圾債券而需沽售,亦影響其再融資能力。

市場憂垃圾債供應飆

更令市場憂慮的是,現時像GE一樣,險守投資級別(即BBB或Baa評級)的企業債餘額,佔投資級別債券餘額接近一半,若這些公司遭受降級,勢必影響垃圾債券市場,因會使垃圾債供應急增,導致垃圾債價格下挫、債息上揚、融資成本飆升的惡性循環。

聯儲局本年有望加息一厘,加上分析指GE事件只是冰山一角,今年投資級別債券整體回報為○八年以來最差。垃圾債券的回報更為不堪,反映整體垃圾債券價格的兩個主要高收益企業債券ETF(代號為JNK及HYG),均跌至近兩年半低位。

另一方面,年初起油價反覆上升,不少美國能源企業把握機會大舉發債。油企債佔險守投資級別債券的餘額約15%,更是垃圾債的主要發行者之一。

油價持續下跌更閉翳

事實上,紐約期油自十月初逼近77美元後,急挫至近期約50美元水平。因此油價能否止瀉,對企業債風險會否進一步惡化甚為關鍵。

(香港中文大學經濟學系講師葉德生參與本文)

莊太量 

香港中文大學劉佐德全球經濟及金融研究所常務所長

作者:莊太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