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化目標欠奉 量寬先天不足

美國聯儲局剛公布的九月份議息會議紀錄顯示,與會官員對於應否為通脹與失業率設下特定目標,作為第三輪量化寬鬆措施(QE3)進退的政策指引,出現意見分歧,再次凸顯聯儲局推出新一輪量寬政策,雖然順應市場的期望,政策本身並未經過詳細討論,難免予人急就章的印象。

以芝加哥聯儲銀行行長埃文斯為首的「目標」派,認為只要失業率低於百分之七,就可忍受通脹率升至百分之三,但局方其他成員對於具體目標應訂在哪一水平,最終未達成共識,樂觀估計最快可在十月份會議討論時拍板落實,否則拖延得愈久,對聯儲局的公信力愈不利。

姑勿論「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的中國古訓,是否適用於評估QE3的成敗,但很明顯的是,聯儲局官員最初推出量寬政策時,犯了低估金融海嘯問題嚴重性的毛病,因此要不斷出招。現在聯儲局官員對於如何為量寬政策設定進退依據的準繩各執一詞,令人擔心量寬措施最終可能變成「易進難退」的政策陷阱,牢牢套緊聯儲局的決策和美國經濟前景。

聯儲局最初推出量寬政策時,已被市場質詢有沒有定下退市策略,因此部署如何退市,量寬政策到甚麼時候才收手,聯儲局主席伯南克及其他官員應該心中有數,不是到最後關頭才認真討論。事實上,既然聯儲局破天荒將貨幣政策執行時間與就業數據掛鈎,到底失業率要回落至哪個水平才算滿意,是聯儲局必須解答的問題。

可惜從第一輪量寬政策推出至今,種種迹象都顯示,聯儲局應付危機的手法是見步行步,背後似未有成熟的討論。摩根士丹利亞洲前任主席羅奇日前力斥伯南克正在大玩「危險遊戲」,用未經實驗的措施來治療美國的經濟重病,說得難聽一點,就是拿美國經濟的安危作賭注。以美國在全球的影響力而言,此舉更是不惜拿全球經濟作為陪葬品的試驗。

伯南克作為全球最大經濟體的央行行長,主要責任原是控制通脹,諷刺的是他現在苦心經營的反而是營造通脹及通脹預期,令消費者盡快建立「早消費好過遲消費」的想法,想藉此重振美國的經濟活力。可是通脹升至甚麼水平才算沒有殺傷力,無人敢輕下判斷,美國可忍受的通脹水平不易準確評估。

量寬政策的背後假設,是市場對聯儲局的信心必須充足,如果懷疑政策成效,或質疑聯儲局的決心,新一輪量寬肯定要步其前兩輪政策的後塵,以失敗告終。令人遺憾的是,聯儲局官員的表現顯然未能令人建立更多信心,而是向着相反的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