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西突然減息 新興市場經濟危殆

全球最大商品出口國之一的巴西,突然宣布減息半厘,令市場大感意外。當地通脹仍然嚴峻,八月份高達百分之七點一,貨幣政策緊縮周期才剛過半年,市場普遍預期就算經濟真的放緩,央行極其量只會暫停加息,為何現在來個大逆轉,背後自然是因為形勢比想像差得多。巴西是新興經濟金磚五國之一,絕對有代表性作為探熱針,今次無疑是敲響警鐘,預示着新興市場經濟危殆。

巴西央行在「史上最長」的聲明中,表達了對環球及當地經濟憂心忡忡,並以大比數支持減息而非按兵不動。央行官員直言主要經濟體大幅下調增長預測,反映環球經濟急速惡化,預期巴西會出現外貿需求疲弱、資金流入放緩、信貸收縮及消費情緒轉壞等,在權衡國內外負面因素後,決定把緊縮政策煞停兼掉頭,對新興市場是雙重警示。

內因方面,過去幾年巴西經濟蓬勃,去年增長高達百分之七點五,貨幣大幅升值,激起強大消費需求,民眾到處買樓買車,信貸極速膨脹。巴西是否已出現信貸泡沫仍然意見紛紜,但民眾負債極高則是不爭事實,償還貸款已佔去收入的五分之一。當增長大幅放緩,如不及早減息,銀行壞帳將一發不可收拾。很多新興國家的經歷如出一轍,幾年來信貸快速增長,銀行壞帳已成計時炸彈。

外因方面,巴西是資源及商品出口大國,單是今年便有近五成出口屬「基礎產品」,經濟表現是成也商品、敗也商品。在全球繁榮火熱時,製造業對原材料需求強勁,並推高商品價格,為巴西帶來龐大貿易盈餘;當主要經濟體瀕臨衰退,便嚴重削弱商品需求,價格亦失去支持,等於雙重損失。由於中國是巴西鐵礦石及大豆的最大買家,巴西如此悲觀,亦間接顯示中國好不到哪裏去。

昨天世界各地公布的製造業採購經理指數,不但印證了巴西央行的擔憂,嚴峻程度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因為全球製造業基本上已陷於收縮,其中又以依賴工業品出口的新興市場最為惡劣。南韓在金融海嘯後復甦以來,首度跌穿五十的盛衰分界線,台灣進一步跌至四十五,反映製造業受歐美經濟萎縮嚴重衝擊。作為新興市場龍頭的中國,有內需支持,形勢相對較好,但製造業也徘徊在收縮邊緣,此情此景,巴西不驚就假。

巴西的處境正是一面鏡子,預示着新興國家的貨幣緊縮應已走到盡頭,中國進一步收緊宏觀調控的空間所餘無幾。在金融海嘯後頗為流行的一種想法,是新興市場可以依靠刺激內需來擺脫歐美經濟的掣肘,顯然已經不攻自破。新興市場與歐美始終同坐一條船,現在經濟一樣危危乎。